第五一节 卷帘雁儿落

许传刚

　　　　第五一节    卷帘雁儿落

　　《卷帘雁儿落》并非传统曲牌中的标准名称，而是后人对具有“回文”结构的《雁儿落》类作品的雅称，其曲调依托于元代北曲《雁儿落》的基本音乐框架，但在文学形式上进行了创造性发展。

　　其“卷帘”之名，取自诗句可正读亦可倒读的修辞技巧，形如帘幕卷起、反覆可观，极具文字美感。所谓“卷帘”，是指诗句或曲词可正读亦可倒读，形成回文结构。刚刚按  卷帘这个术语用得不当，卷帘在文体中，并非回文，而是把原诗中句子依次把提做新诗的首句，形似卷帘。这种形式主要体现在文本层面，并不改变《雁儿落》原有的曲调旋律：

　　演唱方式：传统上《雁儿落》并不以倒唱为常规演唱方式，因此“卷帘”更多是文人创作中的文字游戏或文学实验，而非实际音乐演奏中的倒放或逆唱。

　　艺术融合：明代黄峨所作《卷帘雁儿落》将回文技巧与散曲结合，虽在文字上实现正反皆通，但其演唱仍依《雁儿落》原调进行，旋律不变，仅通过词意变化营造意境反转的效果。

　　《雁儿落》作为北曲双调曲牌，原名“平沙落雁”，其曲调具有以下特点：

　　宫调与节拍：属“双调”（兼入商调），节拍为“一跟板”，节奏明快流畅，曲调健捷跌宕，富有动感。

　　音乐风格：旋律简洁有力，常用于剧曲和散曲套数中，尤其适合表现自然景象或抒发隐逸之情。在戏曲表演中，多用于武生或净角舞蹈性强的剧目，常以海笛伴奏，增强音乐张力。

　　结构形式：基本格律为四句五言，共二十字，句式为“五、五、五、五”，曲式特点：小令兼用，四句体，字数为“五五五五”押三平仄韵（首句可上叶，第三句亦可叶）二、四句韵脚必用去声，不可任易。宜作两对偶句，押三韵。例如：“乾坤一转丸，日月双飞箭”。

　　此乃散曲，是曲入词者。

　　谱式：

　　　　×平×仄平（上）△  ×仄平平去△  ×平×仄平（上）▲  ×仄平平去△

　　对仗要求：四句宜作两联对仗（1对2，3对4），静景与动景相映，景色与情思相融。

　　使用规范  带过曲组合：

　　常与《得胜令》《清江引》或《碧玉箫》合为带过曲，无独用者。

　　创作限制：限用《中原音韵》，韵脚字可平上互代（如“也”字）。

　　示例组合：《雁儿落带得胜令》

　　　　⊙○⊙●△（可上） ⊙●○○▲（去） ⊙○⊙●△（可上） ⊙●○○▲（去）

　　　　〔带〕⊙●●○△  ⊙●●○△  ⊙●○○▲（去） ⊙○⊙●△（可上）

　　

许传刚

　　一、通体回文
　　曲谱
　　？
　　首创者黄峨。
　　　　　　卷帘雁儿落   (明)黄峨
　　　　难离别，情万千，眠孤枕，愁人伴。闲庭小院深。关河传信远，鱼和雁天南。看明月，中肠断。
　　　　　　倒读为：
　　　　断肠中，月明看，南天雁，和鱼远。信传河关深。院小庭闲伴，人愁枕孤眠。千万情，别离难。

　　此乃《卷帘雁儿落》之三中的一首。三首本应不同，但流传下来的三首文字却完全一样。可能是重章复唱，第一首或为初别时的惊痛；第二首为久盼无音的焦灼；第三首则是绝望中的低语。这种“同文异境”的现象，在古代闺怨诗中并不罕见，体现了情感的阶段性深化。也有学者推测，三首原应有异文，但在传抄过程中因记忆重复、刊刻失误等原因，导致文本趋同。

　　注释  关河：关山江河。此处是路途遥远的意思。　
  　　赏析：《卷帘雁儿落》的创作背景与明代才女黄峨的人生境遇密切相关，是其在丈夫杨慎被贬戍云南后，独居四川期间所作，寄托了深切的思念与离愁。这支散曲写女主人在孤寂中，对长久外出而未归家的亲人的思念。曲作由回忆离别时的难忘难弃情景入手。该曲以“难离别，情万千”开篇，直击主题，随后通过“闲庭小院深，关河传信远”营造出孤寂幽深的空间感，强化了距离带来的心理阻隔。句中“万千”即“无穷尽”之意，这既是对离情的概括，又饱含着引人遐想的无穷意味。接着写别后自己的生活及对离人的思念。“眠孤枕”、“闲庭小院深”写自己孤寂一人，在阴冷落的家中深居简出，过着与世隔绝、无援无助的生活。句中“闲”、“深”既写出庭院冷落、亲朋故旧极少来往，更含有处境孤凄、无援无助的意思。句中的闲深既写出庭院的冷落，亲朋友故旧极少过往，更含有处境孤凄，无援无助的意思。关河传信远，长久的离别，本想寄书问语，要远隔千山万水。曲中“鱼和雁天南，看明月中肠断”一句，直抒胸臆，借“鱼雁传书”的典故，道出对丈夫音信杳然的焦虑与悲切。句中的远表明传递消息的艰难，鱼和雁天南，借鱼雁传书吧，又天南地北，根本办不到，怎么寄托自己的相思呢？看明月中肠断，只希望天空的明月将自己的思念捎给远在天涯的亲人。作者用此浪漫的词句，形象地表达出女主人无可奈何，悲苦至极的情状。
　　作者简介  (明)黄峨(1498—1569)，明女文学家，字秀眉，明朝工部尚书黄珂之女。少年时其诗名已为时人所知，与卓文君、薛涛、花蕊夫人并称蜀中四大才女。明武宗正德十四年（1519）与新都状元、翰林院修撰杨慎（升庵）结为伉俪。世宗嘉靖三年（1524），杨氏父子在“议大礼”的政争中，忤触嘉靖，杨慎两受“廷杖”，后被谪戊云南永昌卫。她回到新都居处。其间以诗词寄情，她的《黄莺儿》词四阕最为感人。隆庆三年（1569）病逝与杨慎合葬。其散曲作品《陶情乐府》《杨夫人乐府》及与杨慎合编的《杨升庵夫妇散曲》流传于世，部分作品收录于《杨状元妻诗集》。历来对黄峨的作品，评价都很高。万历版《杨夫人乐府词余》序中，称她“才情甚富，不让易安、淑真”。徐文长称赞她。“旨趣闲雅，风致翩翩，填词用韵，天然合律”。“积雨酿春寒”这阕《黄莺儿》，被明代骚隐居士《衡曲尘谈》誉为“字字绝佳”。王世贞《艺苑卮言》说《寄外》一律和《黄莺儿》一词，“升庵别和三词，俱不能胜”。黄峨的才德都堪称颂，人品高尚。钱谦益《历朝诗集小传》说她“闺门肃穆，用修亦敬惮”。故升庵为她祝寿，有“女洙泗、闺邹鲁”之辞。洙泗、邹鲁，代指孔孟。升庵是把她作为女中圣贤来尊敬的。杨升庵有这样一位德才兼备的夫人，又何止“郎才女貌”而已？徐文长赞颂他们夫妇“著述甲士林”，“才艺冠女班”，这实在是历史上罕见的。黄峨同杨升庵一样，在中国的文学史上，也该得到应有的地位。玉丰黄峨古镇，位于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玉丰镇G318线侧，是为纪念乡先贤黄峨而专门打造的旅游名胜。
　　
　　　　　　卷帘雁儿落•夜愁   （清）无名氏
　　　　夜沉沉，漏声残。挑灯盏，影孤单。罗帷空自掩，菱花镜里憔悴减。鱼书托秋雁，怕西风、吹又散。
　　
　　　　　　卷帘雁儿落•秋寺愁   作者？
　　　　钟声远，客心焦。苔痕静，雁影消。莲花随水逝，贝叶任风飘。鱼书沉碧海，对青灯惹寂寥。
　　
　　　　　　卷帘雁儿落•冬晨忆   作者？
　　　　寒霜重，客踪杳。炉烟冷，愁绪绕。梅枝映雪瘦，关河信音渺。残月挂疏棂，伴孤灯惹寂寥。
　　
　　　　　　卷帘雁儿落•夏夜愁   作者？
　　　　蝉声噪，客心焦。星河暗，梦魂飘。荷香随水逝，渔火隔江遥。锦书托浪去，对清风惹寂寥。
　　
　　　　　　卷帘雁儿落•春山忆   作者？
　　　　桃枝艳，燕声娇。山云淡，客衣飘。松涛凝露重，苔径入禅遥。鱼书托风去，对峰惹寂寥。
　　
　　　　　　卷帘雁儿落•山寺忆   作者？
　　　　松涛寂，客衣寒。钟声远，雁迹残。苔阶凝露重，云影入禅宽。鱼书托风去，对山惹静欢。
　　
　　　　　　卷帘雁儿落•暮春忆   作者？
　　　　落花急，柳丝低。莺啼断，草色迷。残霞映孤棹，烟波送客衣。青鸾无信至，倚雕栏惹愁思。
　　
　　　　　　卷帘雁儿落•禅院忆   作者？
　　　　钟声远，云影闲。苔痕静，客尘残。莲花随水逝，贝叶任风翻。鱼书沉碧海，对青灯惹禅欢。
　　
　　　　　　卷帘雁儿落•渔村忆   作者？
　　　　渔火明，水云平。鸥声近，客舟轻。网收空见月，潮退不闻莺。鱼书托浪去，对沙鸥惹闲情。
　　
　　　　　　卷帘雁儿落•边塞别   作者？
　　　　黄沙卷，戍角寒。旌旗裂，客途难。胡笳声断月，羌笛泪凝鞍。鸿雁天山外，望孤城惹暮愁。
　　
　　　　　　卷帘雁儿落•夜舟别   作者？
　　　　江雾锁，客舟孤。芦花白，雁影疏。渔灯摇夜远，风语伴愁余。鱼书沉水去，对月惹清虚。
　　
　　　　　　卷帘雁儿落•秋江别   作者？
　　　　芦花白，雁声哀。江波冷，客舟歪。渔灯摇夜远，风语入愁怀。鱼书沉水去，对月惹清呆。
　　
　　　　　　卷帘雁儿落•寒江别   作者？
　　　　霜华重，雁声哀。江波冷，客舟歪。渔灯摇夜远，风语入愁怀。鱼书沉水去，对月惹清呆。
　　
　　　　　　卷帘雁儿落•江湖别   作者？
　　　　剑光寒，酒旗扬。天涯路，客心狂。渔歌摇夜远，风语伴愁长。鱼书沉碧海，对明月惹清狂。
　　
　　　　　　卷帘雁儿落•春闺怨   作者？
　　　　难相守，意难休。倚朱栏，泪暗流。庭前花影瘦，关山笛声幽。鱼书托雁字，对明月惹闲愁。
　　
　　　　　　卷帘雁儿落•宫廷别   作者？
　　　　宫灯暗，玉阶寒。鸾声远，客衣单。珠帘卷尽秋色，金殿锁深愁端。鱼书托云去，对铜驼惹清欢。
　　
　　　　　　卷帘雁儿落•边塞夜思   作者？
　　　　朔风吼，战旗抖。关山月，照骨瘦。胡笳声断雁，羌笛泪凝袖。鱼书沉朔漠，对寒星惹愁骤。
　　
　　　　　　卷帘雁儿落•塞外思   作者？
　　　　朔风吼，大旗扬。关山月，照骨凉。胡笳声断雁，羌笛泪凝霜。鱼书沉朔漠，对寒星惹愁长。
　　
　　　　　　卷帘雁儿落•秋夜思   作者？
　　　　别时易，聚难求。衾寒透，梦空悠。梧桐叶声碎，江枫渔火稠。鸿雁天南去，照孤影惹清忧。
　　
　　　　　　卷帘雁儿落•田园忆   作者？
　　　　稻香浓，鹭影轻。溪声缓，客心宁。鱼书托浪去，雁字随云行。对青山惹闲愁，盼归期似潮生。
　　
　　　　　　卷帘雁儿落•市井别   作者？
　　　　茶烟袅，客衫焦。街声噪，泪珠飘。鱼书托市井，雁字寄遥遥。对灯花惹闲愁，盼归期似火烧。
　　
　　　　　　卷帘雁儿落•秋思   作者？
　　　　秋风起，叶翩跹。倚朱窗，泪痕浅。长亭柳色老，江流送行远。鸿雁过云边，望故人、音书断。
　　
　　　　　　卷帘雁儿落•秋怀   作者？
　　　　秋霜重，雁声残。倚雕窗，夜微寒。江枫红似火，渔火照人单。鸿雁过云边，恐西风、吹梦远。
　　
　　　　　　卷帘雁儿落•春夜   作者？
　　　　春夜静，月华明。卷珠帘，意慵懒。竹影摇窗棂，茶烟绕孤灯。春鸿掠云去，恐东风、吹梦醒。
　　
　　　　　　卷帘雁儿落•春怨   作者？
　　　　春色浓，莺声软。卷珠帘，意慵懒。湘江水自流，画船载愁难。春鸿掠云去，恐东风、吹梦远。
　　
　　　　　　卷帘雁儿落•山居   作者？
　　　　山霭深，雾如烟。柴扉掩，犬声闲。溪桥横野渡，苔痕印石阶。松涛卷云来，听风吟、月徘徊。
　　
　　　　　　卷帘雁儿落•归渔   作者？
　　　　江雾浓，水天宽。结舟处，鹭为伴。渔歌唱晚霞，网收落日圆。松涛卷云来，听潮声、月徘徊。
　　
　　　　　　卷帘雁儿落•归隐   作者？
　　　　云岫远，水天宽。结庐处，鹿为伴。竹杖量山径，苔衣覆石栏。渔樵共晚风，笑人间、名利换。
　　
　　　　　　卷帘雁儿落•江晚   作者？
　　　　江风起，白鸥闲。收网处，暮色阑。渔歌唱晚霞，舟横野渡寒。潮声卷云去，笑人间、名利换。
　　
　　　　　　卷帘雁儿落•地铁夜   作者？
　　　　霓虹闪，报站喧。倚车窗，影孤单。玻璃倒映旧容颜，耳机隔绝人声远。信息如雁过云端，怕信号、突然断。
　　
　　　　　　卷帘雁儿落•咖啡馆   作者？
　　　　拿铁苦，糖霜甜。翻书页，字如烟。雨滴敲窗声渐绵，邻座笑语隔重帘。雁阵掠过云边线，望归途、路漫漫。
　　
　　　　　　卷帘雁儿落•直播夜   作者？
　　　　弹幕飞，滤镜浓。举手机，笑颜红。打赏音效惊虚空，点赞数落泪痕重。雁声穿过数据洪，怕流量、突然终。
　　
　　　　　　卷帘雁儿落•共享单车   作者？
　　　　扫码开，车铃轻。踏板急，晚风迎。霓虹掠过影成双，终点站无人问津。雁阵南飞声渐零，望家门、灯未明。
　　
　　　　　　卷帘雁儿落•外卖小哥   作者？
　　　　头盔戴，导航催。穿巷急，保温箱微温。红灯停处喘声低，顾客笑颜如春。雁声穿过高楼隙，怕差评、突然至。
　　
　　　　　　卷帘雁儿落•秋思   作者？
　　　　秋声紧，叶纷飞。独倚楼，暮云垂。寒砧催夜永，远信隔山陂。孤雁唳霜天，残月照人归。
　　
　　　　　　卷帘雁儿落•秋思   作者？
　　　　雁儿落，月斜廊，风卷帘，秋意凉。霜染枫，菊凝香，曲声柔，梦魂长。
　　　　　　倒读：
　　　　长魂梦，柔声曲，香凝菊，枫染霜。凉意秋，帘卷风，廊斜月，落儿雁。
　　
　　　　　　卷帘雁儿落•春闺   作者？
　　　　雁儿落，柳丝长，风卷帘，燕语忙。桃绽蕊，蝶成双，曲声柔，梦魂香。春水碧，映晴光，莺啼序，韵悠扬。归期远，念无疆，心绪乱，泪沾裳。
　　　　　　倒读
　　　　裳沾泪，乱绪心，疆无念，期归远。扬悠韵，序啼莺，光晴映，碧水春。香魂梦，柔声曲，双成蝶，蕊桃绽。忙语燕，帘卷风，长丝柳，落儿雁。